Fridae

然後他發現了一把陌生的鑰匙，潛意識裡他認定是那個男人，她那帥氣但語氣曖昧的同事。

於是在一個大白天，他到了男同事的家，果然就是他。見到桌上一張張嬌妻笑靨燦爛的照片，原來他們倆早就在一起了，從前的山盟海誓在風裡翻飛，就快逝去了。他氣憤、傷心、無言──好一對姦夫淫婦！不過那姦夫是唐唐的終極天菜──朱鎮模，那樣一張臉，那樣一副身材，帥呀。所以那平胸女人淫蕩無罪、勾佬有理。

男人要在他們暗度陳倉多年後才發現，只能怪直佬天生遲鈍，進化了多個世紀，還依然停留在一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的門檻。直佬可以靠直覺從千千百百股票裡嗅出哪一張會在下個月上升四個百分點，但是卻嗅不到自己女人身上有另一個男人的味道。綠帽大得遮了半個頭，還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適者生存的阿基一族早就已快快爬過頭。同志是男人身女人心：敏感、細膩、猜疑心重，要捉姦從不需要照片這麼老土。咱們是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要殺錯沒放過，滿清十大酷刑出齊，要他聲淚俱下俯首認罪，手上沒有照片，但腦海裡描繪出的畫面要比照片清晰萬倍，他一定這樣地吻他，那樣地摸他……這裡不是法庭，我的想像力就是證據。

星期天早上，陽光普照，大衛和占美吃著早餐。看著報紙的大衛，臉上掛了一個微笑。眉精眼企的占美立時把報紙搶過來，看那頭條「全球經濟需要五年復甦」，對著這樣一個喪氣的頭條竟然會笑起來。事有蹺蹊，非姦即盜。是誰？是誰？是湯姆還是迪奇？快說！快說！你和誰赤裸裸潛藏在彼此的衣櫃裡？於是查手機、翻抽屜，福爾摩斯加包青天上身，誓要把姦夫揪出來，斬頭示眾。

同志都是貪腥的貓兒。俺不以為有哪幾對愛人同志可以一條海參吃到老。許多關係都是以「性」開始，然後以「性」結束。不同的也許只是有的偷偷摸摸地吃，有的光明正大地吃。那一口腥味還是避免不了。姦夫淫夫多得很。大家無需扮清高。別說俺酸葡萄，自己得不到就以為同志界裡沒有只願一生愛一人的老實男兒。因為自己也是男人，當然知道男人腦裡想的是什麼。聽見誰和誰相守十載，那懷疑的眼神一定出現。柳下惠在同志國度裡從不被崇拜。

基友甲有一回參加基友乙的新居入夥派對，基友乙熱心地介紹許多同志給單身的他認識。他手揚向兩名穿著很講究的同志，「來，向你介紹，這是本城有名的模範夫妻，在一起10年了，艷艷和陽陽。」他一看。怎麼那陽陽如斯眼熟。啊，多個月前，他們不是就在同一張床嗎？他還說他是單身的呢。原來所謂的模範夫妻就是到處和人「磨」的夫妻。

他於是若無其事地向他們握了握手，寒暄了一陣。那陽陽在當場還傳了一則短訊於他，問他們幾時可以再續床上情緣。這裡的基圈這麼小，基友甲當然不相信艷艷對陽陽的偷吃行徑完全不知情。也許是各自各精彩，你偷偷摸，我偷偷磨，成就了一對「磨」範夫妻。

另有基友丙男友常出國，但為了防止基友丙鬼混，所以每次回來，都會地毯式搜索，查手機，查房間，看有沒有買了什麼新的避孕套或ＫＹ。他不容許朋友家裡藏有避孕套和ＫＹ，要愛愛時就當場到樓下的便利店買新的。用不完也照丟。所以基友丙偶爾在家裡偷漢後，就要來個終極大掃除，抹地、換床單，把所有的證據都洗個乾淨。

俺說：「那你不如就安分守己當個好太太吧。」他答說：「開玩笑。我們不過是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他可以享受，我當然也可以。他天天在國外，我就不信他什麼也沒有做。」末了再加一句：「就只是性而已嘛。」

說回那故事。結尾是男人策劃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殺人計劃。把淫婦殺死，然後把罪名嫁禍給姦夫。好沉重。若是同志版的話，應該是男人發現姦夫是名像朱先生這樣正的男人後，立刻要求淫婦叫他過來，一起三人好世界。俺比較喜歡這類皆大歡喜的收梢。


歡迎與作者電郵交流：confessions74@gmail.com